娘栽的树已长大
我们在树下听娘讲故事
月光偷偷爬上娘的脊背

天还没亮时
月光带着娘的影子四处奔走
娘把月亮从水井搬进水缸
月光在水桶中笑成涟漪

傍晚，我们坐在树下
叶子一片一片掉落
月光化作皱纹爬上娘的额头

深夜，大树落成枯枝
娘蜷缩树旁，我的影子依偎在她腋下
我们看着月光缝补
它的针脚无比绵密，却怎么也
缝不住那银色的裂口


夜晚的空椅子

月光穿过玻璃
坐在空落落的椅子上

我摸摸椅子，摸摸月光
泪水滑落中
月光学着娘的样子
拉住我的手，开始唠叨
叮嘱、训斥

空气中的每个小分子，瞬间
加上了温暖的符号
搅动着我怎么也不成长的心


生日诗

我的第一声哭喊
被刻上了印记
笨拙的我，急躁的我，满是荆棘的我
西北风每吹过一次
增加一次生命的厚度
也一根一根地拔掉了刺芒

这一天是母亲的受难日
走到久违的村边，环顾四周
山上的美味，河里的鱼与伙伴
越来越远，尘封在记忆深处

我在门外喊了一声
父母亲双双迎了出来
拿出最好的东西，他们像款待恩人一样
他们步履蹒跚，我也不再矫健
铺一张席子
我们坐在大青石旁拉家常

周边的物事都在偷听我们的密语
包括那块大青石，它们像是我们仨
也更像我们的亲人和朋友

蝴 蝶

零 阳

萦绕在花的周围，做一名美丽的哑女
丑陋的过去，陡然成爱，庄周
一只飞进视野的蝴蝶，飞出去
就是怅然若失的传说

我对幸福保持怀疑，凄美的
感人文字里，看到一只蝴蝶
另一只会不会来？
迷失在旷野上，我无法按照我的意愿
改变，把一株草看到枯萎
离去的背影里，我是另一株草

第一眼，就记住了淳朴的眼神
没有歌声，誓言
将一缕风藏在翅膀下，轻轻地
一边羽化，一边任雨淋湿新衣

千年后的今天，遇见——
下一个千年
也许会有另一只孤独的蝴蝶
迎面飞来